
哪知这两件赠品原来是两条春蚕
竟把我的心当作桑叶
——冯西冷《她的赠品》
手指被刺破的时候,总是要用力挤,挤出血来,让它疼了,似乎才真正觉得是被刺破,不然受了伤也觉得伤的不干脆。有时想想,很多人执迷的刺青,还有刺破背部皮肤悬挂,是一种自虐,也觉得是一种对疼痛的追逐。一直疼着,牵引着注意力,还有精力,调动着全身的敏感神经。不可停止,会上瘾。
身体的疼痛只是其次,似乎还没有普遍性,心灵的精神的疼痛,那种瘾,染上了,会如同吸食鸦片,无力自拔,或也是不愿自拔。深深沉浸其中,似乎还享受着这种痛感,非折磨的自己形神俱疲,否则皆不可尽述其中滋味。
当年张国荣在《东邪西毒》中说过,“当你不能够再拥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”总觉得是对情感疼痛沉浸的典型。世人论人情世故,总说不能拥有的忘记也罢,不必耿耿于怀,可这位哥哥却以自己的疼痛教育我们,不可忘记,要一直疼着,否则连记忆都没有了,岂不是悲哀。
一位女友,三十了仍不肯谈恋爱或交友,眷恋着前男友不可自拔,一边自己心痛着,一边还幻想,有朝一日,此男回心转意,当是尽心羞辱还是重修旧好。突然一天,收到喜贴,旧爱结婚了,新娘不是她,眼圈一红,话梗在嘴边,开口怕是要流泪了。只是叫她这样幻想和眷恋的是怎样的男人呢?据说当年就已经脚踏两只船,东窗事发,先想到的是放弃她,估计其中有隐情,也许这隐情就是所谓的诺言也说不定。只是这以后,她仍不肯再恋爱,经历沧海一般,沉浸着种种的好与坏,完全把自己埋在往事里,再不肯不来。
我总觉得,那种叫心痛的东西,一定有一种特殊的激素,不是不知道它不好,而是觉得这种痛里包含了矛盾与纠葛,时时刻刻牵扰着内心,不是不可分神,而是不愿分神,在一种谴眷里,回忆或痛恨,心里满满的,不那么塌实,可这种心事却无限的回味和幽深,诸事不想,只爱上了这种疼痛的心事。想不通就不要想,这样的道理谁不知道呢,可想的过程真的很疼痛,也很回味,若真不疼了,就该轮到空虚了。现在理解抑郁症患者为何出不来么,因为他们在意自己的心事,在意心的疼痛。
拔高点,当年那么一群的人,忧心忡忡地,所谓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,陈天华《警世钟》力图唤醒“睡狮”,鲁迅要叫醒铁屋里沉睡的人们,鸳鸯蝴蝶派是为上进的文人所不齿的,一定要以心灵的疼痛和精神的担忧,作为激励,装了太多的家国天下。若真的不疼了,或是逃避,或是看透,或许还被认作是背叛。这种疼痛悠长且高远,疼上了境界,比那懵懂的活着,似乎还要多疼上几十倍,却还是坚持不懈,忘我的疼着。
这样想着,似乎当下少了些疼痛,只顾治好自己心灵,让疼痛少些,再少些,终于心也麻木。少了那么些叫做钟爱,快餐式的人生,没有了那个叫精神上的东西,不知道是否也是一种补偿和慰藉。
: 情感


